凌玉冰全没提防,加之脉门又被人控制,胫骨正中,如被踢爆。他自然不愿示弱,右脚猛力踹出。红儿轻轻一跳,就避开了去,满口嘲讽地道,?
“好蠢笨的攻势,给你打中的话,岂不是比你还要蠢?”?
那紫衣人正色道,?
“红儿不许吵闹,小师叔有正事要办。”?
那红儿将腮子一鼓道,?
“什么事啊?”?
凌玉冰也叫道,?
“放开我!”?
紫衣女子道,?
“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?”?
红儿道,“咦?小师叔,这可不是我打伤的!”?
凌玉冰仍然叫道,?
“不关你的事!”?
紫衣女子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好气,说道,?
“你这小子怎么这么不识好歹?我这样做岂不是完全为了你好?你还要挣扎的话,我却偏生不放开你,倒要看看你又能把我怎样?”?
凌玉冰左右挣不出她的手,又气又急之下,突然放声大叫道,?
“娘!这个尴尬婆娘抓住我的手不放!”?
他虽然扯开嗓门大叫大嚷,但由于两地相隔甚远,凌仙慈未必能听得清楚。紫衣人气道,?
“凌师姐竟然生了你这个小滑头!”?
那红儿又上前狠狠地踢了凌玉冰一脚,骂道,?
“你才是个尴尬婆娘,却不许骂我小师叔!”?
凌玉冰明明是又挨了红儿一脚,却依旧不依不饶地高声喊叫道,?
“她又踹了我一脚,又踹了我一脚!”?
紫衣女子见他撒泼,更气笑道,?
“臭小子,你道你这样混淆视听我就会担心别人以为我以大欺小,搁不住面子将你放了么?嘿嘿,你不听母亲教诲,偷偷跟人打架,我好心来帮你却反被当作驴肝肺。也罢,我便径自把你拎到你娘那里去,且看她怎样处置你!” ?
说罢,提着凌玉冰大步走向那幢草屋。?
凌玉冰哼道,?
“我知道你安的什么好心!”?
紫衣人闻言一愣,将他往地上一放道,?
“我自问跟你还不太熟悉,你怎么竟像对我成见很深的口气?小子,我究竟哪里得罪过你了?”?
凌玉冰道,?
“就是跟你不熟悉,才不会相信你安什么好心!”?
紫衣女子笑道,?
“好,嘴子倔强,防人之心还挺严重的呐。那我就将你捉到你母亲哪里,看看她会是怎样看待我安的什么歹心。”?
红儿跟在后面,却自有点上气不接下气,咻咻的说道,?
“对,咱们去告诉凌姑姑,说她的儿子不听话,我们要揍他!”?
紫衣女子回头瞋了她一眼,说道,?
“就你能。”?
凌玉冰骂道,?
“你谁呀,也敢叫我娘姑姑!”?
红儿道,?
“呸,我才不爱叫呢,要怪你去怪我爹多事,偏生就要我这样叫。我好嫌烦呢!”?
她边自说着,因为已经落下一大截了,边自放开双足狂奔起来。紫衣女子却存心戏弄于她。见她越发力追赶,就越加快身法。并不时回头笑逗道,?
“红儿,这几日见你练功挺勤的呀,怎么反而退步了?”?
红儿大叫道,?
“才没有呢!”?
紫衣女子道,?
“平日里你不是很轻松就能赶上我的脚步吗?今日我手上还加了一个姓凌的小哥哥,你却都追不上,不是退步了又是什么呢?”?
红儿着急道,?
“因为小师叔咋呼人!”?
紫衣女子笑道,?
“我不跟你闲扯啦,要证明自己没有退步,那就慢慢跟上来吧。”?
红衣妇人远远看着紫衣女子戏耍自己的女儿,不由的一笑道,?
“看看这紫丫头,年纪也老大不小了,却总爱逗弄我家红儿的晦气。”?
凌仙慈道,?
“从小到大,貂儿总是这性子,真是一点也没有转变过。”?
那红袍男子正色说道,?
“貂儿性格如此,那得怪罪我们几个做师兄师姐的,从小就总是依着她,顺着她,从来不让她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。以致她这任性随意的性子多年不改,我们再怎么说,她也总之不听。自以为是我行我素,实际上却......”?
他还待往下径自说开去,红衣妇人连忙打断道,?
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有完没完了啊?貂儿她这样,不也挺好的么?她总是让人觉得,她时时刻刻都那么的开心。”?
红袍男子道,?
“难道她当真如表面上那样么?”?
凌仙慈一声幽叹道,?
“这些事情,除了她自己,又有谁知道。”?
红袍男子道,?
“红儿的性子也是骄纵蛮横,不讲道理,要是现在还不严加管照的话,天知道会变成个什么样子了去。”?
他说到这里住了一住,把眼光望住红衣妇人,续道,?
“这个说到底却要怪你。有道是‘慈母多出败儿’,她有过错,你却总是对她多处袒护,这样......对于她的成长,却终须很不好。”?
“说什么呢?”紫衣女子这时插了一句,话音刚落,人已将到三人面前。她把手上的凌玉冰向前方一递,说道,?
“凌姐姐,你看你的这个小子,不知道是和谁做了一个生死决斗,真个一身都布满了伤痕。”?
凌仙慈吃了一惊,急向前来注意。紫衣女子已经将凌玉冰好生放下了,凌仙慈又一把扶住,促声问道,?
“玉冰,你这是怎么回事?”?
凌玉冰心不在焉地道,?
“没怎么回事。”?
红衣少妇道,?
“这孩子,怎么也这样啊?”?
紫衣女子嘿嘿笑道,?
“这小子,挺能蛮牛的一个人。要不是我,一般人只怕还对付不了他冲天的牛气。”?
红袍男子端详着凌玉冰的脸,却笑着说道,?
“男孩儿家,脾气倔强倒未必是坏事。”?
远处红儿满心兴奋地叫道,?
“小师叔你说我退步了是不对的!我有重要的证据证明!因为我发现自己的脚步比以前要更快了。并且有几个步骤我以前根本没记清楚,现在却一点儿也没再把它们混淆起来了!”?
青翠欲滴的树叶,它们的罅隙里被千百条犀利的阳光穿过,在地面上留下一片片斑驳的印痕。凌仙慈此时和那紫衣女子、红袍男人等一行作别了终南山,一路往东,往商洛而去。?
她也许是静久思动,也许是突然想让孩子到外面开开眼界,见识更广袤的天和地,让他知道世界不仅仅只是一座南五台峰,不仅仅只那条小得可怜的牛街。大千世界,原本是多么的繁华,而芸芸众生原来是何等之微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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